一洛石的故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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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

本文涉及个别对身心暴力,血腥场面和肉体残害之类恐怖内容的细致描述片段。
行文中提及以上内容并不等于对其的美化,仅是叙述者为解决某些问题、塑造各角色而并进行的批判性探索。
注:作家、翻译、玩家和所有其他参与本内容创作的专业人士并不认同各暴力行为,此处仅用作叙事和戏剧表现内容。

场景 1

勒森魃公馆.美国底特律,2013年

“我的夫人……她不是第一个
通过支配证实疑虑的人?”

“那就不优雅了。”

房间里回响着移动操纵杆和按按钮的声音,疯狂且急躁,这是这里唯一的噪声。而刺眼的光源仅来自于PlayStation的屏幕,空气中香烟弥漫,迷蒙了其他的灯光。
“忽略你妄想杀我的可悲想法,我们先谈谈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胡说八道?”
残忍的咯咯声后,一个僵尸走到了“人生”尽头。
在屏幕灯光的照射下,Hiroshi抽着烟,浓雾弥漫。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那我就是仙女了。”
Hiroshi看了她一阵,有些迟疑:“他们并不存在。”
Adine玩味地笑起来,回答得有些微妙:“那么真相会让你大吃一惊的。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知道什么是不存在的吗?是道德。”
那几秒钟,房间里只能听到游戏的声音。Hiroshi看着Joel杀死了感染者。“理论上…唔…”女人抬起右手——袖子里伸出一只的触手堵住了儿子的嘴,不让他继续胡言乱语。
在那边的游戏中,她仅用一只手在不同敌人间周旋,同时模仿她儿子的语气回答:“理论上说,杀戮是不对的。存在即合理,合理即真实。阿巴阿巴!”
她注意到Hiroshi有点气馁,便收起了暗影的遮掩。
他用沉默作为回应,继续抽着烟,好像不让吸烟比不让说话更难受。
女人继续说道, “道德是相对的,它就像时间。理论上时间并不存在。在已知宇宙的中心没有宏大的时钟,也不会有绝对标准的分秒。根据地点和速度不同,时间会相对变化,但这不是重点……道德是更主观的存在,比如说,它与个人观点、分析能力、成长环境、以及成长经历息息相关。”

发觉到时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Hiroshi眼里失了兴趣。“你为了证明自己是怪物而付出的努力……值得赞扬,但同时毫无用处。生活本身就够糟糕,再加上与第三方互动所产生的干扰,情况势必会呈指数级恶化。准确来说,正是人的不可预测性造成了这个局面。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人们往往会表现出恐慌。这个局面在科学健康生活规划外,让人心生不适。为什么一定会有一个有着宏伟妄想的人来,这个人似乎只是想发泄一些施虐的本能。”烟灰掉在地上,但Hiroshi一点也不在乎。“并不是说我对某些事情有异议,心理学上并没有将其视为偏差…在大多数情况下…但总的来说,它们预见到了双方之间的协议。否则,我们可以将其归类为虐待或纠缠…是的,我认为这些是正确的说法。”烟灰落在衬衫上,他都没躲一下,甚至没有意识到。
Adine沉默了一会,眼睛没有离开显示屏,回答说:“你希望走殉道之路,致力于平和与非暴力,这会是最好的选择吗?你想打家暴热线吗?你他妈的是谁:该隐后裔(Cainites)的甘地?”
“你是想通过非暴力和你那理性来让自己处于优势地位吗?”女人大笑起来,“你怎么不好好表达一下你有多恨我?还是你的消遣就是杀人?除非你证明你想对我这么做,尽管你的手法就像一个5岁的小男孩拿着水枪试图杀死英国女王……”她摇摇头,用紧握的拳头撑着头说:“不管怎么说,你的理性如何证明你自己的这种可怕行为是正当的?”她转头继续玩游戏。
Hiroshi把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屏幕上,看着Sophia递给Joel一块手表,笑说她卖毒品是为了买这块表。他说:“仇恨是一种非理性的东西,是人脑对坏人的应激反应。”他瞥了她一眼,“所以,如果我想杀了你,我们可以说那是你的错。”

Adine停下了游戏,现在是她把目光转向他。
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就像阿纳托利·卡尔波夫(Anatoly Karpov)在一场比赛结束时,发现自己紧咬着嘴唇,要宣布他所崇拜的人。
“真的吗?那真是太棒了,那你告诉我…Sp@wn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是如何给你亲爱的朋友一个体面的葬礼,还是怎么收拾你自己的烂摊子?”

男孩的嘴上一直叼着烟,时间似乎停止在此。
Hiroshi很想呼吸,但他的思想完全陷入了致命的循环里。
他的手指几乎没有颤抖,烟嘴似乎已成为他脆弱的支撑。

“你……”
Adine笑了。
她满意地交叉着手臂,笑得极其高兴。
她嘴唇上挂着最甜美的微笑,这是最甜美的“母亲”的微笑。

“你……”
烟嘴被男孩的手指揉成一团。
那个女人起身站到他面前。
她个子很高,由上往下地俯视着他,好像要压垮他似的。
“我,我……我是对的?这很难说出口吗?”她的舌头好像在牙缝里嘶嘶作响。
“当你意识到自己也是只想自救的怪物时,得有多失望,我简直无法想象。”
房间突然变得更加黑暗,阴影重重,似乎唯一不愿屈服于黑暗的是那双冰冷的眼睛,黑暗中回荡着嘲弄的声音。
“当你表现出对那讨厌的寄生虫的优越感时,感觉如何?很令人兴奋是吧?”她又笑了,一个可怕的微笑,“你很享受那种感觉,不是吗?……谁知道呢,也许你试图抽身:也不过是一种条件反射罢了……”
Hiroshi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声。
他扑向Adine,想赤手空拳地撕碎她的心。
他捏着她的脖子,露出他的犬齿,而女人却大笑。
她也不还手,但暗影似乎变得更黑了。
男孩用牙齿咬进她脖子上的软肉,狠狠地侮辱她,而血像眼泪一样从眼睛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脸。

场景 1b

前一天

Hiroshi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窗户紧闭着。

他沉默不语。

时间来到了19:35。

“昨天我也在19:35醒来,或许是晚几秒钟。”他随即伸手燃起一支烟,点了点头,似乎在和自己确认这个想法。

 

他在黑暗中懒洋洋地靠着,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环顾四周。

“考虑到这一点差异,我很可能是在日落后醒来,但并不是每次都准时醒来。”他吐出一口烟,然后叹了口气,“这比固定时间醒来更有意义。”

这样自言自语有助于他思考,仿佛真的有人在跟他对话一样。

 

Hiroshi懒散地坐起来,把手肘搭在膝盖上。

“但是我这一代的一些人,比如Layla,有不同的清醒时间…肯定有其他因素没有考虑到。”他咳了咳,又吐出一口烟。

他不自觉地抓着头发,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理清思路。

 

他的头发长到自己无法接受,即便他已经连着处理了好几天,但由于吸血鬼每晚醒来时都处于与初拥时相同的状态,这就意味着初拥那晚,Hiroshi留着长长的头发和蓬乱的胡子。

 

他突然感到一阵阵恶心。

<>

不,不是突然,只是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

 

这种不适感会让人分泌唾液。

<>

这种幸福感能让人分泌唾液。

 

<<不,没错!>>

不对劲,不对劲

 

有那么一刻,他似乎想到了答案……但当他站起来扎好头发的时候,答案就消失了。

他继续懒散地穿上鞋子。

又活了大约4天,可这沉重、乏味的生活,没什么能给他刺激。所有的情感似乎都隐藏在冰冷的湖面下,或被阻拦在高墙之外。

或许是时候来一剂强烈的情感刺激了。

场景 2

底特律,当下

他内心的野兽在作祟。

这个婊子怎么敢取笑你?
她懂什么?

Hiroshi咬着她,喝着他“母亲”的血。
他想消耗她,想杀了她,消除她,抹杀她。

她是幕后黑手,所以才知晓这一切!
她必须为此受到惩罚!

他渴望终结她,终结他所有致命的问题。
斩草需除根。
她就是祸根。

女人笑了,她的笑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Hiroshi那不可抑制的愤怒,控制着他咬紧牙关,直接撕掉了她一部分的脖子,一边嘶吼着一边吞下。

“你必须得死!”
然后他继续吸吮着他“母亲”的源血(Vitae)。她觉得玩得差不多了,也不再笑了,催动着体内的暗影之力与源血一起,从Hiroshi的犬齿涌入他体内,使之疯狂膨胀。
强大的对冲力在Hiroshi脸上炸裂开来,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注意到那女人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愤怒地瞪着女人,但他对暗影之力的操纵远不及Adine,Adine现在能够将部分纯粹的深渊之力转换成她所能操纵的黑色暗影细丝。

“你发泄完了吗?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了吗?”

Hiroshi失控了;他失去了犬齿,却没有失去愤怒。
疼痛也不能让他平静下来……

说得好像他还能感受到疼痛似的。
他的手疯狂地寻找着钢笔。
他的钢笔。
他的黑色Bic笔。
他挥舞着他最喜欢的武器,用力刺向他“母亲”的胸膛,可她却化作暗影消失了,避开了这一击,重新出现在他身后,看着他笨拙地摔倒在地上。

“没错,就像这样,这就是你的心兽,喂养它,驯服它!!”

这个年轻人他站了起来,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声。
在不知不觉中,他用自己血液的力量向她直击,反观Adine,手臂仍然交叉着,在半空中用纯黑的触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Adine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Hiroshi向前跌倒时,他的手臂仍然挂在“母亲”的暗影触手上。
优雅如她,把儿子的手臂往门的方向一扔,触手般的暗影抓住他的后脖颈,就像母猫抓住小猫那样。
她把他悬在空中,使他近距离地面对自己,随即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Hiroshi的回应似婴儿般疯狂地尖叫着,并以左臂猛烈地反击一拳。
Adine纹丝未动,迎面接上了这一拳。
Hiroshi前臂的尺桡骨从肘部穿出,鲜血飞溅,洒向整个房间,屏幕也带上了红色的眩光。
“好了,你现在明白了吧。”

她把儿子放在沙发上,把她的夹克盖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平静地坐下来,再次拿起操纵杆。
“Amalie,把他的嘴复位,给他点根烟。”
外套的袖子扭曲成手臂、手掌和手指的形状。
这件看似普通的夹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另一种吸血鬼,拥有变形能力的茨密希氏族(Tzimisce)。
新形成的双手伸向了Hiroshi的嘴巴,使得他又可以说话了。
尽管如此,Hiroshi仍保持沉默,他看着那些像是他自己本身有的肢体,滑进口袋,拿走了那包香烟,但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明显他心思不在这里。
他一下子泄了气,心绪沉重,没了之前的怒气。
他看了她一会儿:他刚在想什么?
要杀了她吗?
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暴力的人……
还是他从未注意到自己的本性?
毕竟,在他再次“醒来”后才开始为过去所遭受的一切进行报复,这两者之间显然存在某种关联。
打火机的声响,把他的思绪带回到了香烟上。
火焰先燃着了烟卷纸,然后才是烟草。
他紧咬着烟嘴,但这更多是出于肌肉记忆,而不是有意识的。
吸上一口烟,伤口仍是疼得厉害。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我认为吸血鬼和这些僵尸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感染了某种疾病的生物,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这种奇怪的疾病改变了被感染者的生理结构,让其嗜血,所以从技术上讲,我们不是什么掠食者,而是寄生虫。”
Adine又击杀了一个僵尸,“那我们这是要放弃怪物理论而选择僵尸理论了?在我看来,这似乎不是进步,这些所谓的人类可从不想夹在中间。”
Hiroshi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不是真菌,而是病毒。它融入到我们的遗传基因中,并改变我们的生理结构,就像精耕农业……没错,这种病毒似乎是一个更为连贯的假设。没意思,真菌要有趣得多。”
“难道你就不能把我们当作另一种动物吗,而不是研究这些奇怪的理论。”
Hiroshi摇了摇头:“不,这并不足以解释它的传播方法和感染者所表现出的兽性是合理的。”
Adine叹了口气道:“根据物种进化理论,怪物与人类本身就相互冲突。人类饲养动物的唯一目的是以它们为食。他们杀害鸟类或四足动物,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娱乐或虚荣。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想对那些在生活中冤枉你的人进行报复,都只是你的人性在腐烂而已。你要知道,吸血鬼越是想保持人性,就越是可怕,因为他们试图遵守不再适合自己的规则。任何设法与心兽共存超过一个世纪的血族,他们都眼看着自己人类时期相识之人一一逝去,或是彻底斩断了和过去的联系;如果他们能彻底摒弃人性,全新的吸血鬼之道反而会出现在眼前。”女人耸了耸肩,“理论上来讲,其实是魔党(Sabbat)的拥护者常这样做,但我能保证,即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柏林亲王,处于德国人的枪战中时,他也要从这里一会儿换到那里,只为以犹太人为食,他也没什么人性……让我们简单地总结一下,道就是道德体系,我们不同于人类,我们要走更适合自己的道。”
“嗯……道?”

“你也可以称其为戒律、人生哲学,但道更酷,不过我也不知道第一个提出来的人是谁。如果你有发掘事物名称起源的怪癖,那就研究这个吧,肯定比继续寻找吸血鬼状态的合理性更有趣、更有教益。但是,哦,好吧……透过这些修辞,你仍对此一无所知吗?你真的认为所有的吸血鬼在渴望血液时都像愚蠢的傀儡一样吗?”
Hiroshi点了点头,他一直是一个真诚的人。
相反,Adine开始觉得他很愚蠢,“你可别说你是在嘲笑我……”
他摇摇头,“我们在天黑后醒来,以血为食,做可怕的事情……我们必须像传说中残忍的怪物那样,对吗?”
“是我们创造了那些传说,兔崽子,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免受人类的伤害,让他们相信我们只是虚构的故事,因为他们在宗教裁判所*运动期间制造了混乱。而且,日落后醒来又有什么问题呢?”(*注释:宗教裁判所是罗马天主教会内的一个组织,其任务是以上帝的名义消除世界上一切的邪恶和“异端邪说”,它的信徒一般都是凡人,偶有例外)

“这在科学上很荒谬。”
“其实我们的本性本就和科学无关。这来自于该隐诅咒的影响。我长话短说:该隐杀了他的兄弟,并与上帝争吵,上帝生气了,对他说:‘你知道上帝喜欢怎么行事吗?比如分娩是多么的痛苦,还有其他不可理喻的事情。’(*注释:该隐被上帝放逐后,遇到了莉莉丝,学会了吸血鬼的力量,同时也被上帝派来的天使所诅咒,容易受到火焰的伤害,永远无法看到阳光和他的后代将充斥着“背叛”)
“我不相信上帝的存在。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不相信新的寄生物种是由一个拒绝献祭的假想高级物种的争论而产生的,这真是荒谬得很。”
“那你如何解释每个氏族的特征呢?”
“首先,如果我们都是同一个物种,那么划分氏族是没有意义的。多样性可能是一种繁殖,就像狗或猪一样,但它们之间仍然可以彼此繁殖,它们还是同属物种。”
“不过,吸血鬼做爱不会怀孕……不需要一个妈妈和一个爸爸结合来造出个新的蠢货。”

“嗯……但若是以劣族*(Caitiff)为例,还是有道理的,他们心理上不会受到心兽的影响,可以在转化时选择任何异能,所以我们对话的逻辑还是存在的!”(*注释:劣族是非常罕见的该隐子裔,不属于任何正式的氏族,没有固有的氏族弱点,也没有固有的异能天赋)

Adine笑了笑。
又一次的微笑,代表着她胜利在望。
“那诺斯费拉图(Nosferatu)呢?就算是孤儿,他们也生来扭曲丑陋得可怕。”
Hiroshi的手习惯性地保持抽烟的姿势,这让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回到了原位,能够活动了。
Amalie递过香烟,像递接力棒一样,然后又回到了Adine张开的双臂上,方便让她穿衣服。
Hiroshi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专注于他那即将烧到香烟尽头的星火。
他不能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沉默已经是一个相当明显的认输迹象。
Adine保存了游戏,然后重新加载另一个存档,“瞧,人类这些血瓶子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们怎么能想象得到我们的运作方式呢?甚至他们的科学也无法给出解释,我敢保证,在现代之夜*,他们还在尝试着……”(*注释:现代之夜为游戏《Vampire: The Masquerade》一个设定)
Hiroshi自是力挺科学,“科学可探知一切。”
这女人笑了笑,又开始玩了起来,伴随着屏幕一直在加载过程中,她给出了干巴巴且冷漠的回应。

“只有当科学家知道要探索什么和在哪里探索时,科学才会被探知。”

场景 2b

前一天

他应该去哪?

Hiroshi所寻求的是一种强大的情感刺激,足以让他突破围绕在他四周的围墙。

情感刺激……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男孩身上笼罩着一层冷漠的气氛,他走出房间,沉思着穿过这座公馆的走廊,拖沓着脚步走在四散的黑暗里。

他知道他应该称这个地方为家,但是他感觉自己像这里的一个陌生人……好吧,他在哪都是这样。

当然,他并不孤独,但这里的其他人,或者说他眼里的怪物,都对他怀有敌意。

Adine对他说这是因为他们嫉妒他强大的血之力,但是Hiroshi 并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强大;相反,他还觉得自己很弱小。他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毫无用处,空洞且毫无意义。

他应该称呼他们为兄弟,但是更正确的叫法应该是该隐子裔:他现在所属的新物种……

但是他真的属于这个吗?

谁在乎呢?

毕竟,当他终于能承认他自己优于他人时,他就会产生一种不健康的满足感。他很可能会笑,如果他还记得怎么笑的话。

<<错误?>>

如果他做不到呢?如果期望值太高了呢?

他想哭……如果他还记得怎么哭的话。

<<错误......?>>

他很恐慌,这该死的恐惧激怒了他。他会打碎第一个遇到他的那个倒霉蛋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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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启动>>

打火机掉在了地板上,这突然的响声让他惊醒过来。

他一动不动,似乎与这周围格格不入。

他弯下腰去捡它。

思绪被打断;他的眼睛仍停留在燃烧的香烟留下的烟灰上。

慢慢地。

香烟就好像是他的人性,正在缓慢而无情地燃烧,他感受到他的人性正在消逝,但他拼命地想抓住,想让这微弱的热量保持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

噪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真应该看看Alyson把她妈妈的头从背包里拿出来时是什么样子的,她还说‘现在这个家完整了!’哈哈哈。”

三……三兄弟,该隐子裔……不。

三个怪物抱着个金发女郎,粗鲁地尖叫着,他们看起来很高兴,好像在庆祝着什么。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是朝着Hiroshi的方向来了,他想离开。他决定随便进个房间来逃避他们自以为有趣的对话,而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

<<错误>>

不适,四个交谈者。

有压力的场景。

解决方案:跑。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这个房间很大,圈养了一大群人,他们就像一个“自来血系统”,为整个公馆提供血液,让永久租户和客人都能舒适地进食,并且没有任何浪费,并且在这两者之间
创造了一种联系,就像血祭(Vaulderie)时一场盛大的魔宴(Sabbat Pack)。

Hiroshi立即在门外停下脚步,他用强大的创造性来表达他对它的理解:这就像植物的一套管道系统,可以交替冷热血液的流动。

主管道类似于动脉,承担主要工作,除了运输外,还要保持血管通畅。因此,沿着主管道走还会有几具处于麻木状态的该隐子裔,他们充当转换器,保持血液的活力,否则这些血液几秒钟就会变质。此外,为了维持血液结合功能并用作营养系统,房客捐献的血液与养殖场挤出来的血液会混合后加入系统……

……

<<错误>>

……

一种恶心感冲击着他的喉咙,让他止不住地呕吐。

那可怕的视觉冲击,嘴里满是呕吐过后的酸涩。

血腥。

简直疯了!

再强大的胃也抵挡不住这个场景……

最怪异的连环杀手……

他快吐了。

他要吐了!

<<错误>>

有些东西甚至可以撼动最强大的胃,但这感觉似乎已经消退,就像细微的声音努力穿过坚实的水泥墙,在墙的另一面被听到。

再一次……

<<正确>>

他的情感呢?为什么它们没有任何反应?

他真的像周围的影子一样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性的怪物吗?

<<正确>>

一阵虐待狂般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男虐待狂们居然被那可怕的场面逗乐了。香烟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让这一短暂的时刻变得超现实起来,就像有一集的汉尼拔·莱克特(Hannibal Lecter),由于网络连接太慢而卡顿了。

Hiroshi看着这个该隐子裔,等待烟雾散去;他们从未见过。

他的目光瞬间停留在这该隐子裔的衣服上,但他并不在意,因为衣服上唯一的一点颜色就是那条红领带。

那是黑色中唯一的生动之处。

他本希望看到自己的情绪以同样的方式爆发,然而,现在,即使是那块布的红色似乎也失去了它应有的那种生动。

当他再次看向人血养殖场时,他又抽上了烟。

男人也不再笑了,他可以试着对话,但那又有什么好处呢?说到底,他真的想这么做吗?

他的手疯狂地在口袋里搜寻,疯狂但慵懒。

打火机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如果他看到我的手一直在口袋里颤动,他会怎样想我?

他会不会觉得我看着人血养殖场还会手淫?

Hiroshi把手伸进口袋拿打火机只有3秒,但这对他来说似乎是永恒。

终于,摸到了!

他点燃一支烟,希望自己不会因形势所迫和陌生人交谈。

他一直在这里吗?他一直在看我吗?他躲在暗处?他在跟踪我吗?

这名男子凝视着Hiroshi的眼睛。

反抗的姿态?他在寻找对手,但为什么在这,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我。

<<错误>>

这种情况下,交谈是有用的:一直说,说到让对方疲惫;如果他说得够快,甚至不需要38秒,这是他目前的纪录。

<<正确>>

“野猪科是猪所属的,分为16个物种,又分为5大类。它们从极原始的偶蹄类动物进化而来,大约从3300万年前的欧洲开始,繁殖出许多具有不同特征的大型物种,很快入侵到非洲和亚洲。它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并且什么都吃。我喜欢把人类及其起源想象成欧洲的Cainochoerinae,南极盆地的Hyotheriinae,太平洋岛民的Listriodoninae,美国人的Suinae,非洲人的Tetraconodoninae,亚洲人的Incertae sedis,哼哧!哼哧!(学猪叫的声音)。”

他是不是听累了?

他呼出烟雾,烟雾穿过栅栏,将倒挂的人体包裹起来。

那人慢慢地咧开嘴笑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突然大笑起来:“哼哧!哼哧!”他在重复这个笑话。

场景 3

底特律,当下

“只有科学家知道要探索的内容和探索方向,科学才能进步……如果你停止浪费时间,我们至少可以开始探索。”

Hiroshi动了动他的胳膊,此刻他很平静,不过当然对这件外套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复了这么大的损伤感到惊讶,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想把事情搞得更深入,但他的母亲却不这么认为。她甚至暂停游戏,提出一个新问题打断他的思考,希望能得到儿子的更多关注。但是事与愿违,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令人费解的物种进化和变迁上。

“勒森魃族(Lasombra)于你而言,是什么?”

房间里有那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这房间应该只有他们两个。

“非理性的怪物”,这男孩马上回答,但女人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懂我说的话。”

女人优雅地看着自己的指甲,继而盯着她的儿子。“我们是守护者,和其他人不一样。”Hiroshi冷漠地看着她,然而他很快地回答,好像他已经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答案,只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使用它。“我们不能被映照在墙上,所以我们不是真实的。”

Adine失望地捂住脸。就连她的外套都想把他的头扯下来,但她还处于“尸僵”状态。
“这是我们血统决定的……就像末卡维族(Malkavian),他们被诅咒的血液污染了神志,诺菲勒(Nosferatu) 被初拥后扭曲的样子可参加不了什么选美,梵卓族(Ventrue)无法去别人家吃饭,因为他们只吃奇怪的东西…等等…扯远了。我不是说我们的缺陷…而是我们的重要性!”女人点了一根烟,又开始说,“为什么我们是守护者?”她没有等他的回答,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受够了他的废话,所以她试图减少它们,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告诉你该隐的事吗?他先杀了他的兄弟,然后在上帝面前洗手,说:‘我是我兄弟的守护者’吗?”

Hiroshi点点头,把烟吐向空中。

“我记得这个故事。然而,我觉得它的基础是非理性的想象,类似于现在的小说,只是为了具体化一些当时人类的刻板印象。不,不是小说,它有科学的本质,就像研究一样,是一种原始精神分析学家分析农民和牧羊人之间差异的论文。前者,是刻板印象和主观倾向,更自私和自恋,而后者更负责,更专注于工作,无论是在工作场所还是在社会领域。即使在今天,人们也倾向于根据他们所做的工作改变态度,平均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大约40小时。”

Adine仍时不时会惊讶于他是如何一口气说出这一切的。

“在那些全是工作的年代,很明显,他们的社会反思与他们的工作态度是完全一致的。无论如何,正如我所说,亚伯是牧羊人,该隐是农民。这都是胡说八道,是为了外化那些年的刻板印象,表现出兄弟之间互相残杀的极端情况。我相信你的想法是有预设的,所以我的想法不合适,也很乏味,阻碍你继续谈话,所以我只告诉你‘是的,我记得该隐的故事’。”

Adine拿不定主意:是继续说,还是连续打他一周。
她的外套有明确的想法,但她必须抑制他的本能,所以这个优雅的女人继续说:“……是的”,用一种质疑的语气开头,“他是他兄弟的守护者?他拒绝承担责任。但我们不。我们是行为的守护者。在上帝面前,我们甚至是该隐行为的守护者。”
Hiroshi停顿了一下,盯着屏幕,好像要给自己找个理由。
不久他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是繁殖者?”
“混蛋!我们从不回避自己的黑暗。我们不为自己辩护,所以我们才更优越。我们不是行使上级权力的附庸。自从封地概念诞生以来,我们就一直在征服和操纵人类。在古代,由于农业的发展,人类慢慢定居下来,后来有了城市,然后是征税,或者更准确地说,开始征收贡品。此后不久,史书讲述了人类的贪婪和对权力的永不满足…国王可以与半神相提并论…明明只是扔块石头在头上就会死的物种。你该如何解释那些半神的存在?他们是怎么在漫长的时间里积攒那么多的力量,又不被人类驱逐呢?他们显然是和我们一样的其他血族,他们的责任仍然是我们的。多亏了我们,人类社会才得以进化,我的目标是扩充本族并朝着二元演化。”

有件事引起了这个年轻人的注意,他决定不在他最大的兴趣点上回答,而是让他的思想往其他地方动摇。“老实说,我从来没有分析过一个凡人的极端力量。我想这是那些‘半神们’灌输的基础,他们希望我们相信事情会这样是因为贪婪,专注于交换方法的力量,像是金钱、恩惠或者服务……”
Adine用触手扇了他:“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编造神话传说或虚假证词是我们种族的一大特色。我们的故事‘教化’人类,使其处于控制之下,别跟我胡扯。你老实说。现在该明白了吧…拜托!”
“你尝试集中在一个额外进化的概念,这倒是很有趣;最重要的是,我认为这可能是深化研究的起点,目的是揭示我们非理性的本质。”
另一只触手碰到了Hiroshi:“还有呢?”
“我承认,我开始在你的论点中瞥见一丝逻辑…但是…说回到我族的定义,我们代表了一个不同于人类的物种。我们作为……不同的生物,将自己与他们完全分离。一位勒森魃觉得有必要照顾他人,而这也使勒森魃族优于其他种族,就因为他们固有一种保护本能。但这意味着受害者必须先感兴趣,可是这样的人类并不多见。”

女人点点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与此同时,她拿起操纵杆,又开始打游戏,似乎确信深奥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她最终回答道:“是也不是。通常吸血鬼选择后代是基于他们已经具备的某些品质,但我们会小心翼翼地培养他们,他们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后代。”
“哈哈!那么,我们就是繁殖者。我就知道。”
女人很惊讶,她希望这是Hiroshi罕见的讽刺,然后她继续玩游戏。
她说道:“那时我们需要一位科学家,而这位被选中的科学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更面向文学的,但这没有关系。我们创造自己的财富。”
随着谈话的深入,男孩的兴趣明显增加了。“所以这是一种长期的心理操纵…”
女人点点头:“假设我们最感兴趣的品质是决心和强烈的生存本能,那么有几种方法可以评估候选人是否合适。最快捷的方法是把一个人改造成吸血鬼,然后把他们和其他十几个人埋在一起。当每个人都在饥饿中醒来时,如果他是剩下的最后一个人,那就说明这人还是很有用,但情况并非总是这样。本能并不是我们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它很容易让内心野兽占主导,然后给自己免责。”
Hiroshi感兴趣地点了点头:“那另一条路呢?”
女人嘴角绽开一抹施虐狂般的微笑,转向他说: “你认为呢?”
Hiroshi耸耸肩说:“所有的噬血动物都很重视它们的后代,所以我们很可能也必须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繁殖后代,然后他们才能为我们所用。”

Adine被他逗得冷笑,分了心,游戏也输了。她本能地重新加载游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为何分心。“笨蛋终于在学着理解了!我们勒森魃感兴趣的是复仇意识,报复,以及生存能力。许多勒森魃在初拥前,会提前很多年培育候选人;他们逐渐地毁掉自己的生活,让他们看到复仇的力量,复仇属于更为宏大的愿景。这些候选人在社会里没有归属感,但他们仍然希望改变或摧毁它。不过是一群跪在地上的蚂蚁,装成狮子的小混蛋。”

Adine暂停了游戏,操纵杆被丢在长沙发的扶手上。
Adine在游戏里被僵尸杀死,她立即停了下来,很明显双方都对更想继续谈下去。
“首先你要毁掉受害者最珍视的东西,然后一次次、一点点的全部拿走。”
她高挑的身影慢慢靠近。
俯视着他。
那双眼睛会让任何人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但Hiroshi冷漠地盯着她。
“加上这些东西,就好像心被慢慢地摧毁了”
暗影渐浓,阴森可怕。
暗影紧紧围绕着他,就像一张网围着一条小鱼。
“我就知道这是别人的错。”
Adine微笑着说: “事实上,我选择你是因为你的美貌。”女人的笑声中混杂着愉悦和施虐。
在Hiroshi看来,她似乎太相信自己说的话了:如果不是他承担后果,还真会以为她是在狂热的迷恋自己。
“我不这么认为,也对这不感兴趣。”听到儿子的这番话,这个女人笑着说,“我选中你肯定不是因为你的幽默感,再说了,并不是所有的婴儿都知道,是他们的父亲把他们的生活搞砸了。”
“你告诉我是你狂热的迷恋,看似赞同我的论点,但你其实把‘守护者’的概念推向了极端。”
他把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站起来盯着地板,地板上有一些以前掉下来的烟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新烟,含含糊糊地说出一句:“去你妈的……”

“不要因为被冒犯就开始奚落。
我们有很多事要做,你和我。”

场景 3b

前一天

“哼哼……”他笑到停不下来,这笑声很烦人:“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他们叫你Adine的傻儿子了。”
“Adine的儿子?我不是她的儿子,”Hiroshi扶了扶眼镜,鼓起勇气说着“我不傻。”他顿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此外……我母亲来自福冈,她的名字叫Midori,嗯……是吗?我想……也许我应该告诉她,别吃那么多豚骨拉面,但现在这事无关紧…要…”甚至连他母亲的记忆都没有触动他,她的脸似乎在他脑海里消失了。
他的母亲有怎样的声音?
他的感情去哪了?
他之前有过任何感觉吗?
有。
没有。
妈妈,快过来救我……

< >

我母亲的脸是什么样子?
<<404-未找到记忆>>

这个男人也在抽烟,吐出的烟雾飘到了Hiroshi的脸上,他仍专注地看着“猪”,神情麻木,温热的烟雾似乎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这里不错吧?”他注意到Hiroshi没有做出太多反应,转头看向笼子,指着这群行尸走肉……继续说:“我也喜欢,我倒不在乎你说的那些……”他僵住了,犹豫着,可能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
他突然严肃起来,但肯定不是因为Hiroshi计划的失败,他倒是很想尽快翻篇。
“总之……”与之前相比,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姿态也截然不同了。这些改变提起了Hiroshi的一点兴趣,但他没有要理会的意思。那个男人问,“……你怎么来这了?”

Hiroshi看着他,不知道如何评价,“……我在这里是因为……”对方在遗传学领域没有什么建树,他在这个无聊的对话中浪费了太多时间,可对话还得继续,“……显然,我是来和像您一样优秀的人讨论猪的基因组。”
讽刺可能会遭到抗拒……或者反讽……
无礼。

这次是Hiroshi向对方脸上吐了一口烟;他想评估他、分析他,但他对结果不抱太大希望,尤其是因为那个人并没有把目光移开,反而是在研究自己。他看向一个年轻男孩,这次没有笑,而是……伸出一只手臂,在围栏里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从阴影中抽出黑暗之刃,穿透了那个男孩。一大片的血泊。

当然他们已经向他解释了养殖场是如何运作的,但为什么他在那一刻没有任何反应呢?
为什么当他知道人类被这样对待时,感觉不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呢?
他的感情呢?在哪里?!
尖叫声将Hiroshi带回了现实,一个他似乎无法触及的现实。
他脑子里有一扇小门,门内是一个小黑屋,他想出去,但门却打不开。

“猪基因组,人类血液……各种DNA……”那人无礼的声音让他颤抖。Hiroshi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了,他们称他为‘饲主’。“知道血液对你这样的人的重要性吗?”他似乎在对一个愚蠢的孩子说话,这个孩子低着头,眼神困惑,对这个男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一无所知。
然而Hiroshi并不感到内疚,他非常清楚血液的重要性,他也知道这个‘养殖场’养活了整个公馆……
这名男子再次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你可以把血液当成饮料,就像比较可口可乐和其他品牌的可乐,只是加了一些DNA在里面。多少次你饥渴的时候需要满足自己,但没有人为你伸出静脉?嗯?Adine的宝贝儿子?”
Hiroshi看着他,不确定他只是一个傻瓜,还是一个需要关注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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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执行了一项重要任务,他需要正确挤压所有的“血瓶子”,以避免浪费或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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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项愚蠢的任务,因为他没有能力做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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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我从来没有吃过任何人。”
没吃过?是的,初拥觉醒后……
我从来没有吃过。
从来没有?你不仅喝了血;你还咬了肉。
不,我没有。
你有。
好吧,我有。嗯,管他的。

那个男人一言不发,继续认真地审视着他。
Hiroshi陷入回忆……吸血还吃肉……不会吧,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是咬了一些东西,可能是人,不仅仅是吸血,他还咬了他们,咬了他们……这是真的。

恶心,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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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是不是…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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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在口袋里,就像孩子一样在探索自己的身体反应:他想检查……不,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只找到一个口香糖和一支黑色圆珠笔。
Hiroshi拿起一块口香糖,看了看然后开始咀嚼。过了一段时间,他才下定决心回答。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喝鲜血吗?”他把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抓住了那支笔。
“我知道。”
Hiroshi的手指向他的心脏。
刺穿了它。

场景 4

底特律,当下
“不要因为被冒犯而生气。
我们有很多事要做,你和我。”

Hiroshi点燃了另一支烟,好让自己舒服点:“我没被冒犯。如果你选择了我,你一定有理由。看起来你很需要我,或者我在你的一个目的中有一些用处。唯一不好的是你的自我——这可能有一些结构上的缺陷。
也许你真的很需要我清晰的逻辑,因为你是个疯子”。
Adine再次伸展双腿然后又交叉起来,用一种极为放松的语气补充道:“是的,当然。我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与你定义为不存在的概念和实体进行斗争。我亲眼看到,连我们种族的人都忘记了的噩梦。我绝对需要一个不接受吸血鬼存在的同类来帮助我治愈这种疯狂……”
Hiroshi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呼出,“我相信他们有一个科学的解释。”
“是的,当然,你的固执也必须有科学的解释。”
“固执有负面的含义,我称之为准确性。”
“我认为你出了问题。你也亲身经历过,你不能否认它。”
“主观体验不是统计数据。”
“统计数据我给你。”Adine再次拿起了操纵杆,此刻她的儿子似乎又变成了一块砖头,而她却想教他什么是诗, “我发现它太矛盾了,无法用你的科学理由来证明,但是……如果你认为你能适应它,那就继续顽强地战斗,迎合你内心的野兽,大多的关心是正确的,就像我们家族中的其他人一样,就像你亲爱的母亲和你所有亲爱的兄弟姐妹一样。”

Hiroshi对这次新的理论胜利激动不已
“这个理论对科学来说就像黄道十二宫图一样可信。”

Adine笑得很开心,“你就这么自欺欺人吧。”
“你看,无论你多么固执地否认,任何否认都会证实我是对的,这就是为什么勒森魃只能通过两种方式来养育:要么是至高艺术品,要么就是贱泥。”
Hiroshi沉思了片刻,“所以我记得,是像所有嗜血动物一样饲养它们,还是像昆虫一样抛弃它们的卵。遵循K(K-selection)选择或r(r-rate)选择,以确保您具有真正极端的边界条件。”

Adine证实,“很好,你甚至做了笔记。你认为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保两种情况下至少有一个后代存活。”
“这或多或少有助于驯服我们内心的野兽,当野兽变得正常,你的本性就会提升。那些不够强壮的人,无法爬过这座高山的,就会被丢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角色是守护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唯一能够承担这一责任的人。”

Adine又走开了,男孩又抽起香烟来。
“通过催眠来培养后代不是更容易吗?”
Adine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回事?这不是催眠,这叫做支配,这可是科学,这不仅仅是瓶子能做的任何事情,这是你现在拥有的血之力,事实上,我们一族也是最擅长使用它的人之一。”

“称之为催眠更为正确,但是通过接受一个不同的名称,问题仍然存在,使用催眠可以更快培养后代,这就是一种支配。”一只暗影触手突然拍了他的脸颊,然后抓起他的眼镜,放回他的鼻子上。

“请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说的话,通过支配产生的后代还没有这个操纵杆有用。”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面前的操纵杆,说道:“我们不需要摆设,我们需要幸存者,我们需要狂热者。一般来说,只有五分之一的勒森魃新生儿能活过他们的第一年,即使这样,他们仍然远没有发挥作用。支配当然有用,但它必须用得优雅得当,绝望必须是真实的,复仇的欲望也必须是真实的。这些东西喂养着你内心的野兽,让你一夜又一夜地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Adine看着他的眼睛,非常严肃地说:“内心的野兽就是我们的本性。”

场景 4b

前一天

棘刺消逝。
暗影渐去。
房间里的一切像是恢复了正常。
冻僵的男子紧紧抓住Hiroshi扎进他心脏的钢笔。
没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地刺穿人体,除非Hiroshi不再是人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在颤抖,无比后悔他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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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紧缩,颤抖着,饥饿的欲望将所有内脏拧成一股,忍不住地吞口水。
房间里的暗影如同凝固的液体,气氛沉重,弥漫着窒息的气息,但Hiroshi似乎没有感受到,在混乱和愤怒的盘旋、下降中战栗。
一种难以驯服的冲动,如野兽在胸腔中叫嚣着,迫使他进食。
Hiroshi不想这么做。他不想屈服,但那汹涌的冲动,如同泛滥的河流,势不可挡。
不可驯服。
他如同陷入了沼泽,浑身泥泞,又难以自拔。

“好吧,都是真的。只要用一个可以刺穿皮肤的物体击中心脏就足以阻止这些同类——非理性的虚假生物。不合逻辑。像我一样非理性。我的下丘脑是否给大脑皮层留有余地?我想我是个疯子。我喜欢血的腥甜。我喜欢刺穿同类的心脏。现在就想拿起手术刀,一个一个地剖开他们的心脏。这样的冲动理性吗?当然。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仅仅是因为我喜欢揭开这所谓血族的谜。为什么我更喜欢吸他的血?我想干嘛?我又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孩了,也不傻。混蛋。你做吸血鬼多久了?操。你只是个傀儡……操他妈的,那就试试这扯淡的想法!”

Hiroshi的舌尖几乎无法触碰犬牙,它们正在野蛮生长,就像蛇一样。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犬牙的生长,顶的他的舌头一阵刺痛。
他割伤了自己的舌头,但却不觉得疼。
好像犬牙可以直接感觉到血液的味道——他的血液,腥甜,又黏腻。
本应很痛的,但他所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深深的快感。
也许这只应作为一段回忆存在。
双手颤抖,指甲好像也长了。
他扯下那人的衣服,俯身骑跨在他身上。
他倒吸了一口气,但听起来更像是在哭泣。
Hiroshi表情狰狞,被体内的野兽控制着,抓伤了他的皮肤。他想抵抗,却只是痛苦。
他深吸着,身体微颤着。
他是一个不理智的怪物吗?
他的人性呢?
他的自制力和理性哪去了……
他的手抓住了这个男人的脸颊,他感觉到了他的指甲轻松地嵌进肉里,鲜血让他开始了人性和兽性的交易。
他病态的本能告诉他,撕开肉吧。
他想抽噎,但野兽可不允许。
野兽饿了。
Hiroshi猛扑向男子,在脖子上咬了一口,用力把牙齿咬进肉里,然后大口吮吸着。
他愉悦地尖叫……对,只是尖叫。
这不仅仅是咬的乐趣,不……
这是他摆脱理性枷锁的真实本性吗?
不……
他简直不敢相信。
那是他听到的笑声吗?
愉悦还是绝望?
他把手放在裤裆上。
他什么都没感受到,也不兴奋,只是困惑。
这是一段记忆吗?
高潮的记忆?
他保持手不动,但他没有感觉。
他把手移开,盯着它:真恶心……长长的指甲,沾满了血。
“Hiroshi,你太可笑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竟然还如此享受……你真恶心。”他的大脑拼命地寻找一些转移注意的东西,而不是专注于他刚才所做的事情。“你真恶心,快起来!”他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回答自己:“这种冲动只是源于我对鲜血的渴望,而且我本来就受不了任何挑逗。”
静默,仅是静默,整整五分钟的静默。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做出回应。
他盯着躺在地上的吸血鬼,直直地盯着他的眸子。

“你还有意识。我喜欢。活体解剖吸血鬼的时候,吸血鬼会不会尖叫呢?”
真的是他在说这样的话吗?
“如果我能研究你,就能知道你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所以为什么要吃你呢……把你的皮肤撕下来。吃掉你,我肮脏的内脏……喜欢你血液的味道,想要将你慢慢地吃掉”。
Hiroshi走近那人,用指尖摸了摸他的犬牙。

他很好奇,但又顿住了。那思绪翻涌着,折磨着他。
“你不能被感觉牵着走。这不是真正的感觉。如果是真的,你就会感受到。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我想哭,还是想笑,不……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谋杀感兴趣吗?为什么我要攻击他?我真的在乎她说的话吗?与他们相比,我什么都不是,但她选择了我。她选择了我。是因为我很聪明,我可以帮她做研究,所以我不会吸你的血,但我会研究你。不要再自我消耗了。”

然而,理智又一次崩坏,Hiroshi心里像是水坝迸开了细缝,情绪如同愤怒的水就此喷泄而出:“不,我想看到他像我一样痛苦。我想看到所有人痛苦!”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暗影,它再次出现了。
那声音如此甜美,无法抗拒……
“我明明可以吃你,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分析你呢?兽欲——我们都有的,肮脏的东西,我的兽欲闻到你的血腥味:它呻吟着,它怒吼着,想一块一块地慢慢吃掉你。”
那种完全陌生但疯狂炽热的欲望,再一次促使Hiroshi撕开眼前这人,这一次是从嘴开始的。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几乎让他战栗。
“你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Hiroshi 近乎疯狂地把手伸进受害者的嘴里。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就像在看一部视觉停留(POV)的电影。
他咬着下巴,抑制着内心的渴望。
他的下牙刺痛了手指。
“我没有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回应谁,但他觉得有必要澄清,“你是兽欲,是我大脑某个部分的神经通路。”继续摇摇头,“你想让我杀了他?好吧,我会的。但这不是为了什么快乐,我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我是一个理性的人。”声音振聋发聩,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满是轻蔑。
“你在浪费时间!你在浪费时间!你在浪费时间!你在浪费时间!”
暗影游荡房间,令人窒息。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Hiroshi觉得自己眼前就是Adine满是冰霜的眼睛。
Hiroshi摇头:一定是幻觉……这只是幻觉。
“你在。”
幻觉。
“浪费。”
只是幻觉。
“时间!”
这句话一直在Hiroshi耳边回荡。
在他的脑海里。
声音越来越响。
最后,Hiroshi的首次吸血完成。

他真的?他真的这么做了吗?

Hiroshi周围的暗影越来越浓。
他真的做了……
他是怪物吗?
一个不理智的怪物……
所以,他不是真的!
但如果这不是真的,为什么现实如此痛苦?

他想吐……
尖叫声似乎让他暂时摆脱了破坏性思维循环。
人类……暗影正在残杀人类。
不……
那不仅是暗影,还是他自己的暗影。
为什么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暗影?
因为它们不存在。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Hiroshi试图徒手阻止它们,试图抓住那些纯黑暗影,但它们反过来紧紧地扼住他的脖子。
尖叫声渐渐不那么剧烈,人类缺乏吸血鬼的韧性。
要想杀掉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Hiroshi几乎要呜咽出来,他的脸上沾满了血。
“行了吧。”
又是她?又是!!!
Adine看着他,“站起来,你他妈的是什么?狗吗?”
他只能服从,眼前这自作自受的灾难……可即使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也无法感到应有的悔恨。

他看着母亲再次把那人拉起来,感谢他,并叫了他的名字:Adam……那种被蔑视的感觉,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厌恶之感汹涌而出,他仍抓着钢笔,浑身发抖,但不愿屈服。
女人笑着说:“我得让你长点勇气,不过……”
Hiroshi先瞟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盯着钢笔。
他想刺杀她,摆脱那个逼他自杀的疯子。
他几乎没有时间行动,因为Adine消失在暗影中后又一次出现了。
她扇了他一巴掌。少有的直接打他,而不是用触手。
“这种恶,是必要的。这样你才能提升,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我预想的伟大……有那么多废物人类可以选,我选择了你,你绝对是最难相处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长。你知道吗?物竞天择,你该是明白的吧。”

Hiroshi看着她。
这可恶的败局。

场景 5

…4天前…

Hiroshi坐在一个没那么干净的临时镜子前,他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柳叶刀和一些注射器。

音响里播放着Vocaloid的《Last Night Good Bye》。

他的心脏很累,超重和错误饮食致使他的心脏病恶化,现在只有一场缝合心脏壁的手术才能拯救他的生命。

他准备了一切:局部麻醉,柳叶刀,肾上腺素和他最爱的音乐,以及初音未来。

一切都计划得很好

一切完美

但是没有什么是完美的,Hiroshi感觉到触觉敏感性慢慢减弱,他那拼命跳动的心脏里的血液难以供应给大脑。

恐慌加剧,但他动弹不得。

房间里的阴影黑不见底,初音未来的声音很遥远。

他恐慌至极。

他要死了吗?

他冰冷的双手放在胸膛处,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嘴唇上,缓慢流向他的喉咙。

很冷,他的内脏开始变得冰凉。

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看着他。

那个女人镜子也没能映出她的模样

Hiroshi闭上了眼睛。

[]

[前一天]

“内心的野兽就是我们的本性。”

 

Adine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Hiroshi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当然记得。

“我得确定你那天晚上是想自救,而不是自杀。”

她放开他的脸,但仍直视着他。

“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Hiroshi愣住了。

香烟掉在了地上,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Cred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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